Gro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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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erebras 的办法是把芯片做得特别大。那另一条路呢?芯片不做那么大,做很多颗,几百颗连起来。
Groq 就是这条路线。它和 Cerebras 的共同点,是把推理所需的权重放在片上 SRAM 里,尽量绕开反复从 HBM 搬权重的瓶颈。不同的是:芯片之间怎么配合,在 Groq 这里从一开始就是主角。
先分清两个名字:Groq 是做推理硬件和云服务的公司,不是 xAI 的 Grok 模型。
内存放近了,芯片之间又远了
Groq 早期公开的 TSP 架构,每颗贡献 220 MiB 片上 SRAM,换成十进制大约是 230 MB。1 一个几十 GB 的模型,显然不可能靠一颗装下,要分散到许多颗上。
而现在的 NVIDIA Groq 3 LPX 是另一代系统,不能沿用早期芯片的容量。它的 LP30 芯片,每颗有 500 MB SRAM,一机柜 256 颗,总计 128 GB。单颗的片上 SRAM 带宽是 150 TB/s,芯片间互连标称双向聚合带宽是 2.5 TB/s。2
这两个带宽不能不看口径就直接比,但量级差别很直观:留在芯片里读,和跨芯片传,仍然是两件事。
模型拆到很多颗芯片上,除了按层排流水线,还可能把某一层的矩阵分片并行计算,再交换中间结果。只要下一步依赖这些结果,就得等数据到齐。参数不再从 HBM 来回搬,不代表通信就消失了。
那要怎么让几百颗芯片配合好?
干脆在编译时,把时间表排出来
GPU 不是毫无计划地运行:kernel、数据布局和算子调度都可以事先优化。但它也依赖运行时硬件调度、缓存和访存机制,不同执行单元会遇到不同的等待,通信也可能有争用。
Groq 更进一步,把大量工作交给编译器:哪条指令什么时候执行,数据什么时候到某个单元,哪段时间用哪条链路,尽量事先排好。 这通常叫静态调度、确定性执行,而不是等运行起来再由硬件处理所有细节。1
它的 SRAM 也主要作为软件显式管理的工作存储,而不是让硬件缓存自己猜“下次会用什么”。新 LPX 仍沿用这个思路,并通过芯片间时钟漂移补偿、同步机制来维持协调。2
这样做的价值,不是“所有芯片永远不用等”,而是把很多等待变成已知、可以安排和重叠的时间,减少不可预测的停顿。
算完必须传的结果,还是要传;有数据依赖的地方,还是得等。只是编译器有机会把这段等待藏在别的工作后面。几百颗像一颗那样跑,是协同效果的比喻,不是说远端 SRAM 真的和本地一样快。
代价也很清楚:编译器更复杂,模型和执行形状要能映射到这种时间表。把缓存和调度做得更通用,还是把执行安排得更确定,本来就是两种设计取舍。
NVIDIA 为什么要它?
2025 年 12 月 24 日,Groq 宣布与 NVIDIA 达成非独占推理技术授权;创始人 Jonathan Ross、总裁 Sunny Madra 等人加入 NVIDIA。Groq 继续独立运营,GroqCloud 也没有因此停掉。这不能简单写成“NVIDIA 买下了 Groq”。3
2026 年 8 月 24 日,NVIDIA 宣布 Groq 3 LPX 已进入全面生产。它面向的是一个很具体的需求:不光一座机房一秒能产多少 token,还要让每个人拿到 token 的速度够快,延迟够稳。写代码、语音交互和多步 Agent,都会在意这件事。4
至于快多少,需要分开看。GroqCloud 的 gpt-oss-120b 文档目前列的是约 500 tokens/s,这是服务规格,不是说某颗老芯片单独就能做到,也不能不加条件地拿来除以某套 H100 的数字。5
LPX 的一个新例子更明确:NVIDIA 在 2026 年 8 月公布,Artificial Analysis 用 Gemma 4 31B、100K 输入上下文测得中位输出速度 3,431 tokens/s;当时同图最快的公开服务是 870,约为四倍。数据快照是 8 月 20 日,公告是 8 月 24 日。6
这个成绩说的是特定模型、上下文和测试口径下的输出速度,不是“所有模型都快四倍”,也不是一机柜总吞吐量。上市节奏同样要分清:进入生产,不等于所有云用户当天都能调用;公开公告点名了 Nebius 等采用者,具体可用性要看服务商。
更有意思的,是它怎么和 GPU 分工
SRAM 快,但容量还是紧。LPX 一柜 128 GB,里面除了权重,还要安排激活、KV 状态和运行时工作区。不能简单算“减掉 60 GB 权重,剩下都是 KV Cache”,更不能把这个结果套回早期 Groq 的配置。
GPU 刚好有另一种长处:HBM 容量更大,生态也更通用。于是,NVIDIA 的混合推理方案里,有一种很自然的分工:
注意力需要读取长对话的 KV Cache,就放在 GPU 侧;FFN(前馈网络)或 MoE 专家层的权重,则常驻 LPU 的 SRAM。每层交换中间激活,让两边各做擅长的部分。
这和上一篇的 prefill–decode 分离还不一样:前者按阶段切,Attention–FFN 分离是在一轮 decode 内按计算模块切。 NVIDIA 也公开了 prefill–decode 分离、外部草稿模型推测解码等其他组合,不能把其中一种写成唯一架构。6
绕了一圈,问题又回到容量:把权重读取加速以后,KV Cache 的容量和读取成本就更显眼了。它到底存的是什么,为什么越聊越大,为什么又能让 API 便宜那么多?下一篇就讲这个。
资料与版本
早期 TSP、GroqCloud 服务与 NVIDIA LP30 / LPX 分别标注,避免混用代际。性能与产品状态核对于 2026-10-29。
Groq,ISCA 2022 论文,分布式 SRAM、软件控制通信与确定性网络;220 MiB 是论文中的早期规格。 ↩ ↩2
NVIDIA,Inside NVIDIA Groq 3 LPX,LP30 容量、带宽和编译器控制执行。 ↩ ↩2
Groq,非独占技术授权公告,2025-12-24。 ↩
NVIDIA,Groq 3 LPX 进入生产,2026-08-24。 ↩
Groq,支持的模型及服务速度。 ↩
NVIDIA,Groq 3 LPX 的长上下文测试与混合推理配置,包含测试时间、统一 tokenizer 及三种组合方式。 ↩ ↩2
